女侠老妈|平凡生活里的英雄

随着我生活阅历的增长,越来越想称呼我妈为“女侠。”
在我以前写《亲爱的孩子彼得》的时候,曾经说“在生孩子的时候感觉自己像只母猪,生完了之后感觉自己像头母狼。”
而在那个贫困年代里要抚育我和哥哥两个孩子长大的母亲,无疑是这个特殊狼群中的战斗狼。
前两天在如果对方不给我杀鱼、我就不能买鱼的时刻,我想到了我的母亲。
在渔船上长大靠打鱼为生的母亲,管他杀鸡宰鱼,无不手起刀落,身为教书先生的她,在“生存”两个字面前,把自己活成了一个“勇”字。
每每母亲烧开了一锅水,左手拎着鸡、右手提着刀的时刻,我这个小跟班,任务就是当母亲在鸡脖子抹一刀、把头垂直朝下放血的时候,紧紧握着它拼命挣扎的双脚不让它挣脱。
如果我这也算是“见过血”的人了,我的孩子彼得,如果这时候我给他说“你来”,他会吓得躲到一边,远远看着大概已经是他的极限。
老爸还在旁边鼓励“男孩子,要有血性些,应该见见血。”
我只暗暗感叹,这怕是一代不如一代。
我还记得有一种鱼叫“青鳝”,外形酷像蛇,我常常被吓得连声尖叫,母亲却眨着发亮的眼睛说“这种鳝鱼最好吃。”
去年我看电影“沼泽地深处长大的女孩”,自幼只能独自生存,在没有任何潜水装备的情况下一次次潜入海底,靠抓捕扇贝卖钱为生。
那一刻,我也想起了母亲。

我最近的DIY,来到了有趣的针织世界,我开始织一条羊绒围巾。
如果说做手模或画画都是第一次尝试的话,“针织”这个手艺活,我是有童子功的。
我的老师,是我幼年记忆中针织不离手的母亲。家里一家四口御寒的毛衣,全靠她一针一针织出来。
她曾用鹅黄色的毛线给我织过一件过膝的连帽大衣。后背有类似腰带的腰身,前面有两个大口袋,那是件帮我赢得多少艳羡目光的毛线针织大衣啊。
而母亲,哪有什么我织条围巾都要看的教学视频,全是她靠着自己摸索织出来的。
还有一年春天,母亲带着我去学校后面的农家踏青。我现在还记得她一边织着她的毛衣,一边稳稳地走在田埂上的情形。
女侠母亲的手,已经到了在没有眼睛的帮助下自己织的魔幻地步!

母亲还是一个理发师,当然她的顾客仅限我们一家四口。
是的,她也给她自己剪头发。
她以前给我剪的时候,剪完我常常哭,觉得她剪得丑。
直到,美国疫情三年,我的孩子,彼得童鞋的头发快长成了流浪画家。
帅不帅的也就不说了,关键是他觉得难受,渴望剪短。
我,在网上买了一个理发器,理论上是可以定位头发长短的,打算给他来个寸头。
一推子下去,毛全没了...我手心开始冒汗,别说拿剪刀剪,就是拿这个理发器推,也远不像视频中那么简单。
我哆嗦着给彼得说“理得有点短,你做好心理准备。”
我担心一会照镜子的彼得,看着自己从一名“流浪画家”直接跳到“光头猛男”,会不会当场崩溃,伏地大哭。
那一刻,我想起了母亲和小时候一剪完头发就哭的自己。
如果彼得是个女儿,我可有这个本事,像小时候母亲给我剪头发一样帮她修短?
我愈发明白,母亲的才干,大得超出了我的想像。

如今母亲已年过七十,安享晚年。
只盼望疫情早点过去,陪着她去一次新疆,圆她房车游的梦想;还有云南,去租个民宿,和母亲一起坐在院子里晒太阳;还要去坐游轮,身为胥家女的她,应该去坐一次大轮船,在大海的怀抱中重温童年......
我的女侠母亲,小的向你致敬!


用学习的方式来旅行,
对外看懂世界,
对内明白自己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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